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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岛浮自脑海中”
---作者自序
法国导演侯麦曾经说过,如果能做一个好的小说家,何必当导演?同理可证,如果能成为一个好的诗人,又何必去写文案?之前曾对于应接不暇的诚品及其它的文案工作量稍有抱怨,觉得占去了很多自己创作的时间。十多年下来,数十篇的文案居然已达出书的数量,成了我在台湾的第一本出版作品,现在也是在大陆的第一本正式作品。
詹姆斯•韦伯•扬曾提出一个“魔岛理论”:“古时候水手们曾传说,有一种‘魔岛’存在海面上,比方地图上没有的岛,却突然在一觉醒来,发现出现在周边。这些文案的产生,有时也像魔岛一样,一醒来就自然而然地浮在脑海中,魔岛是一夜形成的吗?当然不是,经过了无数次珊瑚在海底中的累积成长,在最后一刻浮出海面上。”
诚品之于我,与其说是一间书店,不如说是一种态度,一种事件,一种耽溺,一种自恋,一种性格,一种过瘾,一种感染,一种必要。于是这长达十多年来的心情、观点、情绪、感受……,一夜之间,就像一座海岛般地,浮自于每一篇的文案事件中;有时我会把它们当成日记在看,而这些早已成为此生最重要的人生资产,搬家时总是第一优先处理。
最好的文案还没有写出来,最好的朋友已经交到:感谢诚品的吴清友、廖美立、曾干瑜、李玉华、陈淑贞;感谢我的入门师父叶旻振,及在意识形态广告公司的那一年,让我开始学着用想象力写世界;感谢美编黄宝琴,临时接下这个庞杂的工作,而且做得完美;感谢北京高铭文化的陈非、Ruby、Jason,没有你们的跨海寻觅与协助,这本书也不会顺利诞生。
雨果曾说,出版一本书,就像在荒岛上向海丢出一只瓶,随着天候潮汐,随着命运,瓶中的稿子,会漂向何处,何时落到何人手里,我一无所知,正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充满希望。
“当文案变成一种文学”
---台湾知名文化评论人 南方朔 推荐序
每一个企划或广告营销的文案,都只是一个剎那的故事,一次小小的事件,最后变成一张海报,一份插页的广告,或DM(直邮)里的一个角落,它是使用过后就被遗忘的创意,没有人还会继续记得。
文案尽管会被遗忘,但却未曾消失。一份文案是停格的单独画面,但10个、20个,或更多的停格画面却成了动作,有动作斯有历史。因此,个别的文案是枚基因,累积成总体的遗传。文案的风格演练也彷佛像蚌珠一样,层层包裹出它的华艳。文案史里浓缩着另一种版本的企业史。文案的影像塑造,语言运用,和它的风格呈现,意识背景,诉说的是一个非关业绩数字的成长故事。
因此,李欣频是幸福和幸运的。她年纪轻轻,就能参与“诚品意识”的塑造。文案是“诚品”的衣服,她做着设计,裁制的工作。一份份文案的汇积,就彷佛一场服装的展示,人们读到的不是服装,而是穿着服装的“诚”,毕加索说过:“艺术是虚构的谎言,却说出真实。”在这些虚构的文案里,“诚品”第一次显露出她绰约的奥秘。
“诚品”是台湾20世纪90年代一个独特的奥秘。它是书店,但其实却又早已不再只是书店,而成为台北文化地图上的一个地标,一枚记号。“诚品”之于文化台北,就彷佛艾菲尔塔之于巴黎,它们都带领着城市走往想象和期待的方向。
因而,艾菲尔塔的意义也就可以模拟为“诚品”的意义。罗兰•巴特说过,艾菲尔塔高高耸立,人们的眼光无法回避。它是巴黎的地标,也是一种代码符号。它在风雨里聚集雷电,而夏夜的塔顶灯光则彷佛成了萤火虫。它在旅游中被看,但也在高处俯瞰。它是理性的纪念物,而同时却又是认同、标示、仪典、欢乐、消费,以及给着不断变化中的巴黎意义。
而“诚品”不正是台北文化地图上的艾菲尔塔吗?它从店铺开设之日起,就已叛离了书店的初衷,而把自己变成一则台北的神话传奇。书对“诚品”而言,业已非书,而是一种饕宴,一种耽溺,一种期待,一种内心的着迷和品味;而“诚品文案”对“诚品书店”,是梦幻东区里的另一种梦幻,由和现在不一样的期待与张望编织而成。“诚品”是台北文化地图上的风景,不但妆着今日的花红柳绿,也用它的梦幻呼唤着那些即将的未来。
20世纪90年代的台北,甚或台湾,以及华人文化圈,似乎都免不了要让“诚品”占住醒目之位置。以前,当麦肯锡写《旧金山》这首歌的时候,曰:“如果你到旧金山,千万记住要在发间别一串花束。”旧金山与花束是那时的新价值,新代码,以及新的流行,而今日则能听到:“如果你到台北,莫忘了要到‘诚品’走上一回。” “诚品”是奉流行的叮咛,一种不能疏落的风向及参考坐标。“诚品”对知识分子,如同左岸咖啡座对巴黎文化人,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月未曾涉足,就让人产生不知道巴黎在想些什么的无名焦虑。人们到“诚品”去停、看、听、嗅,以便攫住台北的知识风情,或来段惊艳式的知识邂逅。“诚品”被观光,被展示,成为指向未来的文化橱窗,也是文化社交暨情报交换中心。在台北的中心逐渐东移的时代,它守候着新东区的大门,并形成了一个“诚品文化生活圈”,被它吞进而后又吐出的人群,吞吐之间彷佛真的反刍出了某一种不同的风韵。
植物的芽顶和根尖,都有生长点,城市也同有生长点。它细胞分裂旺盛,尚未被分化成某一种定型的机制,因此,它缺乏被认定的可能性,而没有可能性却也正是它的一切可能性。这就年轻的旺盛。“诚品”之成为“诚品”,就是因为它的年轻。
“诚品”的年轻,也是李欣频的年轻,诚品的文案无论如何阅读,都可以读出年轻的风采。当本世纪初,近代的广告概念出现而名家辈出,历史学家斯图亚特·艾文称赞他们是“意识的船长”, 其最高的境界已不再指涉商品,而是将人的反省向着自己的不足,罗曼史的想象,性的势能,以及衰老和死亡的解毒药。广告已非说服,而是一种晕染,李欣频用她年轻的晕染美学在替“诚品”造像的同时,也在反映着“诚品”的年轻历史。
诚品的文案写作,是一种诗与非诗之间的实验、拼剪,无关系联想的营造,或者就是各种断想的接枝与配交。它多半不以具体的书或活动作明言的诉求,而是在具体的外围浮绕,以想象来勾勒实体,用朦胧挑动出本质。它有时营造炫酷,有时则推促着乡愁,甚至有些时候则教唆叛逆。文案写作愈来愈成为一种表演,在这个谁也别想说服谁的时代,文案不再那么实用地像结构功能,而愈来愈接近文学创作,而欣频原本就是个很有才情的文学创作者啊!
多年以来,我始终用“虚构文本”的角度,来看“诚品”的活动文宣及企划文案,那是一种年轻的造句法,经常故意打乱语言的既定指步,却又接上另外一些意义的枝丫,这是诚品成功的文案及头脑体操。它突兀而悬疑,有如不断进行的变装秀。文案的表演和游戏风格,其实也就是“诚品”魅力的一个超人气侧面缩影。
“诚品”是个传奇,它将书变成不是书,书店也不是书店,而文案则变成了文学,在人们对书已愈来愈失去敬意的时代,它以一种转折的方式,重新为书找回地位,这乃是“诚品”的终极。每当想到这一点时,就觉得它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已值得,固不仅只有文案而已!
“一本书的传奇与可能”
---龙之媒广告文化书店董事长 徐智明 推荐序
在今天这个版本之前,大陆能买到这本书的地方大概不超过5个,想读或者会对它一见钟情的,大概会超过5万或更多,包括广告人、书店店主、出版业者、时尚体验者、文化阅读者、书的精神狂热者……按照作者李欣频在字里行间留下的密码,还能联络到知识劳动者、中产阶级、另类文化迷、流浪艺术家、王家卫的观众、三宅一生的拥趸、高木植子绘本迷、字恋者……
在我所服务的广告业,读者把它当专业书。它的确也是广告书,而且在广告书中,它还绝对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在你所能见到的每一面闪着确切又难以捕捉的光,扑朔迷离,可遇难求。广告可以这么写?一家书店的广告可以这么写?文案功能的极限在哪里?文字意蕴所能达的疆界又在哪里?当你迫不及待地从头读到尾,又回来在某处停下,为这些无法回答的问题冥思时,作者已经惊鸿般掠过每一个广告文案撰稿人都梦想着达到的那个境界,留下这些看似平常叙说,却时时有某种柔韧的力量穿透重重屏障直达诉求对象内心的文案,转战更广泛的领域挥洒文字、才情、感悟去了。
没有第二个李欣频,没有第二个当年的诚品,所以作为专业书,这本书不是用来学的,是用来读和感悟的。李欣频不愿意复制自己,同样,谁也复制不了李欣频。或者,这本书只是让我们看到一种可能,并因这种可能而心生希望,原来广告的疆域并不如像我们日日见惯的这样狭小,所不能突破的,唯心而已。
在我所处身的书业,店主和出版人们也把它当专业书。一家书店,如何成为岛内的文化地标?又如何跨越海峡,成为大陆有理想的店主们建设自己书店的榜样?如何给一个书店品牌,注入如此多样又如此和谐的符码和内涵?如何将浓郁的商业氛围与深远的文化意境两样看似格格不入的元素集于一身?
身为书店店主,说诚品的氛围是无数同行的梦想,理解大概不差。这本书,则被视为一个书店传奇的解读密码。书店和文案和李欣频一样,不可复制。但我相信,好书店是可学的,毕竟,这本书的每一篇文案,都是为一家书店的商业活动而做,其中隐含或明示的信息,已经足供体味甚或探求。
这样一本书,其可能性自然不仅如此。如果你爱书,并且在情感上与某家你钟爱的书店发生过丝丝缕缕的联系,你很可能在这本书中,重温到某一刻的心驰神往;如果你爱的是阅读不同但独特的文本,那么这本书,很可能带给你一些全然不同的体验;如果你爱文字,看到一种如此独特而有魅力的叙说方式,一定是件无比过瘾的事。
每个人都能从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本书之于读者,意义不正在于此?今天有了这第一个简体中文版,不会买不到,不会太贵,岂不更添愉悦?果真如此,我把这本自己卖了好几年的书推荐给高铭文化陈非兄并一起奉献给读者的目的就达到了。
